天一天比一天冷了。

早上起來，院子里那些石板上結了一層白霜。踩上去溜溜的，老九三蛋跑出去差點摔一跤，被張一把拽住。

“慢點。”張說。

老九三蛋站穩了，往手心裡哈了一口氣，了。“老大，好冷。”

張抬頭看了看天。灰濛濛的，雲層得很低。太還沒出來，遠的山尖上白了一片——不是雪，是霜。可他知道，雪也快來了。

去年這個時候，他們還在那個破山裡着，凍得睡不着覺。今年不一樣了。有房子，有炕，有糧食，有錢，有十六口人。

他轉往偏棚走。該餵豬餵了。

紅薯藤早就晒乾了，堆在偏棚角落裡，黃黃的，乾乾的，一抱就碎。他抱了一捆，放在案板上切。刀落下去，紅薯藤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，碎末濺了一。

切完了，拌上苞谷面。苞谷面是今年新收的，金黃金黃的，聞着一香味。他又去庫房拿了一個老南瓜。南瓜也是秋天收的，在窖里存了好幾個月，皮都了。他拿刀剁開，咔嚓一聲，瓜出來，黃澄澄的，瓤里還帶着籽。

把南瓜切小塊，也拌進豬食里。

兩桶豬食，一桶食。他一手提一桶，往豬圈舍走。

老九三蛋跟在後面，幫他提着那桶食。提不，就拖着走，拖幾步，歇一下，拖幾步，歇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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